废品回收店老板盛颖在厂区养狗看家护院,将生产后的一条母狗用铁链拴在笼外。附近租户家属米艾进厂区上厕所途中,被狗咬伤,起诉盛颖索赔6万余元。盛颖却说,她设置了警示标识,米艾未经允许进入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且在被狗轻微咬伤后,用一根铝方管报复狗,导致误伤自己。经柳州市两级法院审理,这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终于尘埃落定。
盛颖租赁柳州市柳南区某工厂厂区内的厂房,用于经营废品回收,她在厂内养了两条土狗。米艾的儿媳租赁工厂厂区外围的临街门面。双方均是工厂的老租户。
2019年9月4日下午,米艾进入厂区内上厕所,经过盛颖安置土狗的狗笼,被狗咬伤右大腿及左小腿。
米艾被咬伤后,盛颖将她送往疾控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当晚,米艾被送往医院,直至11月1日才出院,花去3万余元,盛颖垫付了7840.92元。
米艾出院后,与盛颖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1月1日,米艾将盛颖诉至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要求盛颖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万余元。
米艾说,盛颖在厂区院内右侧主通道堆放杂物阻碍通行,她只能从左侧的狗笼旁前往厕所,不料盛颖养的狗突然跑出来咬伤她。厂区只有一个厕所。她的儿媳向厂里交纳了厕所卫生费,她作为租户家属,常在租赁场所帮带小孩,有权使用厕所。事发时是白天,盛颖的经营场所和配套使用的卫生间应当是对外开放的,盛颖无权禁止他人在院内通行。
盛颖辩称,事发地是她单独管理使用不对外开放的特定场所,她在厂门口设了两块警示牌,一块标示不相关的人员禁止入内,另一块标示院内有恶犬后果自负。她养了两条狗用于看门护院,平时圈养在狗笼,专人看管。米艾擅自进厂区乱逛,行进路线不是去厕所的必经路线。事发时咬人的狗之前没咬过人。这条狗刚生产不久,她用一条约一米长的链子将狗拴在笼旁,以便狗活动身体。米艾被狗咬后,用铝方管报复狗时不慎自伤。
案件审理过程中,米艾申请对她受伤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检验确定。盛颖申请对米艾医疗费中与本次纠纷相关的费用进行检验确定。经鉴定:米艾未构成伤残等级;米艾的护理期、营养期以伤后90日为宜;米艾因本次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费用除硝苯地平片(1.38元)外,其余费用均与本次纠纷相关。
经审理,柳南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盛颖作为犬只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工厂办公室也在厂区院内,租户办理租赁事务需在院内通行,且盛颖租赁厂区内的厂房本身就用于经营废品回收,日常经营过程中需要对外开放营业。这说明厂区大院可以自由通行,米艾并不属于未经允许进入特定场所。动物有护崽的天性,此时更易受外界刺激,更具攻击性和危险性。盛颖作为饲养人、管理人,应提高防范措施。盛颖却将狗从笼中放出,仅以铁链拴住,盛颖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
柳南法院指出,根据厂区布局情况看,右侧主通道左边有磅房,右侧有空地堆放废品杂物。磅房是盛颖对外经营的窗口,盛颖通过磅房进行废旧品登记、称重、交易等,那么盛颖在右侧主通道上堆放杂物致使行人无法正常通行的可能性较小。米艾儿媳租赁厂区门面多年,米艾常在门面帮带小孩,应当熟悉厂区内情况。米艾知道盛颖养有狗,应当知晓狗具有危险性,选择行进路线时应主动合理避让。米艾疏于注意,导致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柳南法院认为,盛颖称米艾是自身误伤,没有证据支持。即使是米艾自己误伤,也是因盛颖没对饲养的狗采取充分有效的安全措施。米艾出于自救本能,紧急状况下发生的自我误伤行为,不能认定为扩大损失。法院酌定米艾对本次损害承担20%的责任,盛颖承担80%的责任。经核算,米艾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5万余元。根据责任比例,盛颖应赔偿米艾4万余元,减去盛颖已付的7840.92元,盛颖还需支付3万余元。柳南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盛颖赔偿米艾3万余元。
“米艾不经我允许,擅自进入我的经营场所上厕所。从大门进入厂区后,右侧通道直通卫生间,是日常通行通道。通道可正常通过。狗笼和卫生间在两个不同方向,米艾去卫生间无需经过狗笼。狗的活动范围有限,米艾被狗轻微咬伤后,只需稍微后退一步,等待狗主人前来处理即可。但她用一根铝方管报复狗,这才铲伤自己。”盛颖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柳州市中院改判她不承担责任。
柳州市中院认为,盛颖提交的铝方管和狗链的照片,无法体现事发经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为无过错责任,无论饲养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错,其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地不属于特定私人场所。
柳州市中院指出,米艾作为附近租户家属进厂区如厕,没有过错。事发时盛颖养的狗处于产后不久,容易受外界刺激,更具攻击危险性。盛颖把狗从笼中放出,仅以铁链拴在开放的厂区院内,不足以防范有几率发生的危险。盛颖不能举证证实米艾存在诱发动物危险攻击的故意挑逗、投掷、殴打行为。
柳州市中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动物一般不具有对自己行为的辨别和控制能力,因此存在对人损害的危险性。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肩负起对动物的控制、管理责任,严格遵守相关管理规定,及时对自己饲养的动物采取安全有效的保护措施,最大限度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如可对犬类或带有攻击性的动物进行安全评估,视情况通过合理方式限定犬只的活动范围及活动方式,并设置警示标志;对散养的动物及时安置安全嘴套;给动物定期注射狂犬疫苗等。作为受害人一方,要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做挑逗或者激怒动物的行为。若发现动物周围有警示标志要及时远离,从源头上防止侵犯权利的行为的发生。若发生侵权事件,注意固定或收集证据,主动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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